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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美国拆迁三则案例看公共利益的司法处理

供稿人:张小芸  供稿时间:2007-4-6   关键字:eminent  domain  美国  拆迁  公共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已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于2007年3月16日通过,并将自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这是中国在保护国家、集体、私有财产方面的标志性事件。而此前炒得火热的“重庆最牛钉子户”的小楼也于4月2日经双方最终协商并达成协议后被拆迁。可以想见,在今后的中国大地上,围绕“公共利益”,还将有更深入的讨论和争辩、更多的事件和判例,以及更详细的相关司法解释。我们相信,中国的事情最终将由中国来解决,但类似的情况,不妨看看他国是如何处理的,这样,也可以为我们提供一定的借鉴。
 
本文提供的,是三则发生在美国的围绕拆迁的“公共利益”判例。
 
在美国,凡是政府出面的拆迁行为(称为Eminent Domain或者 Condemnation),在法律上称为“政府行使国家征用权(Eminent Domain)有偿征收私人财产”。美国联邦宪法第五修正案明确指出,行使“国家征用权”必须满足三个必要条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而拆迁,对拆迁户提供“公平补偿”,通过正当的法律程序。美国各州根据第五修正案制定了各自的法律法规,一般都称为“Eminent Domain law”(国内或翻译为“重要空间法”)。
 
然而,什么才是公共利益?比如,为了建设道路、学校或者用于国防事业而征用土地,人们通常能够理解这是为了公共利益。但是,如果政府征用土地后转让给其他私人所有,并用于经济开发,如商场、住宅区、工业园等,并声称这样做能够复兴旧城,增加就业,使公众受益呢?在这个问题上,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近年来,美国拆迁户因为质疑当地政府的拆迁行为“不是为了公共利益”而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案件增多,这些案件中,地方政府的征地往往伴随着经济开发和把土地转让给其他私人的行为,拆迁户指责地方政府打着“公共利益”的旗号为自己谋取利益,滥用了国家征用权(Eminent Domain Abuse)。甚至有媒体惊呼:美国所有人的私人财产正在受到国家征用权的威胁!这类案子中,闹到联邦最高法院的也不在少数。在法院的判决中,地方政府胜负参半,没有定论,只能根据具体情况仔细拿捏。
 
下面介绍的三个美国拆迁案例具有一定代表性:
 
第一个案例开了美国法院允许地方政府为了经济开发而征用私人财产的先河,之前政府征地只能用于建设道路、学校或者国防事业,而不能涉及经济开发,政府的征地特权被扩大;
 
第二个案例是对二十年前一个案子的改判,二十年前的判决使得地方政府滥用国家征用权的现象在全美泛滥开来,如今的改判标志着密歇根州已经开始限制政府因为经济开发而征地的行为,对美国其它州也起到示范效应;
 
第三个案例是最高法院在全国声讨“政府滥用国家征地权”的浪潮中做出的倾向于政府的谨慎判决,其对公私利益的小心把握和微妙的态度值得玩味。
案例一、1954年的伯曼帕克争论(Berman v. Parker)
1945年,美国国会通过了哥伦比亚特区的一个开发法案,该法案要重新开发哥伦比亚特区的大片的衰落的贫民区,为此要征收大片的土地,然后卖给开发商进行重开发。法案通过后,一家百货公司的所有者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他认为百货公司本身并没有衰落,不需要重建,重建不能称为“为了公共利益”,他还提出,把他的土地征收后卖给开发商,就是征收一个私人的财产使另一个私人受益,违反了法律原先的规定。联邦最高法院为了推动当时的城镇改造,最后宣判政府胜诉。法官解释说,公共利益也包括公共的金钱利益(monetary benefits)。
 
Berman v. Parker案例,可参看http://laws.findlaw.com/us/348/26.html
案例二、2004年密歇根州波兰镇社区案改判(Poletown,Detroit)
大约二十多年前,底特律城计划迁走波兰镇社区的所有居民,把土地转让给通用汽车公司作为工厂,政府声称工厂能创造就业、增加税收。居民上诉法院,指责建立工厂并不是“公共利益”,而是一项“私人利益”。密歇根州最高法院当时判决底特律城胜诉,强迁了当地居民。波兰镇社区的强迁案子在美国影响极大,之后类似的涉及商业开发的拆迁案例大多以政府胜诉结局。从此,地方政府滥用国家征用权的现象在全美泛滥开来。
 
2004年,密歇根州最高法院表示“不能继续容忍国家征用权被滥用”,对波兰镇案改判。虽然这个改判对于波兰镇社区来说为时已晚,但是对密歇根州各级法院将来判定政府滥用国家征用权的案例却有着极大的纠正作用。“国家评论网”形容,20年前的判决就像盘旋在密歇根州财产所有者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现在这个判决终于被纠正了。这不仅仅是密歇根业主的胜利,也是全美国各州那些财产受到国家征用权威胁的业主的胜利。
 
案例三、2005年克罗状告新伦敦镇案(Kelo v. New London)
在美国康州新伦敦镇上,因为一个军事基地被关闭,当地经济迅速萧条。政府为了振兴小镇经济,规划一个包括州立公园的整体开发项目,其中有一部分商业区,指望以此刺激经济,救活小镇。但是在征地时却遇到了麻烦,当地有居民(Kelo女士)质疑政府征地的目的是否真正“为了公共利益”而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几级法院再三确认,其中无违法的私人利益。并且因为以经济开发为征地目的的情况极为罕见,诉讼进入了联邦最高法院。最后,9个大法官以谨慎的“ 5:4 ”裁决驳回动迁户的上诉,支持当地政府强制性拆迁。根据各级法庭审核,都裁定新伦敦市以救活小镇为目的的特殊经济开发,规划良好,可以被看作“公用”,且征用范围适度。
 
 
参考链接
1.周大伟,《美国土地征用和房屋拆迁中的司法原则和判解——兼议中国城市房屋拆迁管理规范的改革》,中国民商法律网
 
2.Timothy Sandefur,《Eminent domain abuse》,The Washington Times,Feb.20,2005
 
3.Berman v. Parker案例:参见“FindLaw”网站,链接:http://laws.findlaw.com/us/348/26.html;“Answer.com”网站,链接:http://www.answers.com/Berman%20v.%20Parker
 
4.Poletown案例:Timothy Sandefur,《This Land Is Not Your Land》,“National Review Online”网站,链接:http://www.nationalreview.com/comment/sandefur200408230840.asp
 
5.Kelo v. New London案例:参见“Institute for Justice”机构的网站,链接:http://www.ij.org/private_property/connecticut/;康奈尔大学法学院网站,链接:http://www.law.cornell.edu/supct/html/04-108.ZO.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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