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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的上海浦江论坛交流会上，来自以色列的学者、未来学家Adi Yoffe分享了如何在不可预测的当代世界中思考未来，谈论的话题涉及人工智能对于未来的影响、以色列人如何看待未来等角度等。出于对“未来学”这个陌生名词的好奇，笔者挖掘了与Yoffe女士相关的媒体采访实录、网站文章、出版物信息等资料，发现未来学背后其实隐含着大量与情报有关的内容。
图1 以色列未来学家Adi Yoffe在上海浦江论坛
资料来源：上海浦江论坛官网
一、未来学和未来主义者
《牛津英语词典》将“未来主义”一词在英语中的最早使用确定为1842年，用于指代当时的神学观点。现代意义上的“未来学”则由德国教授弗莱希海姆（Ossip K.Flechtheim）在20世纪40年代中期创造。他提出了一门新的概率科学，认为即使系统预测仅在统计学角度揭示了高度可能的变化过程，它仍然具有至关重要的社会价值。
20世纪40年代中期，兰德公司和SRI等第一批专业“未来主义”咨询机构开始从事长期规划、系统趋势观察、情景开发和愿景规划等工作，最初集中在军事和政治领域，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针对私营机构和公司。从20世纪40年代末至60年代中期这段时期奠定了现代未来学领域的概念和方法论基础。Bertrand de Jouvenel《猜想的艺术》（1963年）和Dennis Gabor的《发明未来》（1964年）被认为是该领域早期的重要著作；1964年，美国的阿尔文·托夫勒（Alvin Toffler）教授开设了第一门未来学大学课程。
由“未来学”衍生的“未来主义者”则最常指那些试图了解未来（有时又称为趋势分析）的人，例如作家、顾问、思想家、组织领导者和其他从事跨学科和系统思考并就此类问题向私人和公共组织提供建议的人。他们的工作涉及多样化的全球趋势、可能的情景、新兴市场机会和风险管理等。世界上有许多专门从事这一领域的组织，包括世界未来协会、专业未来学家协会（APF）和世界未来研究联合会（WFSF）等。
从命名来看，未来学家（futurist或futurologist）、前瞻者（prospectivists）、远见实践者（foresight practitioners）和地平线扫描者（horizon scanners），指的是试图系统地探索关于未来的预测、可能性及原因的人。无论是“展望”“远见”还是“地平线扫描”，都与情报思维和方法有一定的联系。以下从Yoffe女士的经历、工作和观点等方面，探讨未来学与情报之间的关系。
二、Adi Yoffe的未来学事业
Adi在领英上的个人简介简明扼要地概括了其职业信念、主要工作和重要成果：
“我相信好奇心是创新的源泉。
我知道未来的思考始于对现在的更好理解。
我鼓励人们将未来作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在过去的17年里，我一直在引导各大公司走向未来。
我是以色列商业未来主义公司FastForward的所有者，也是《NEXT-颠覆手册》的作者。
我是赖希曼大学商学院的一名讲师，在那里我教授一门课程，主题是分析和预测颠覆性现实中的未来趋势。
作为主讲人，我在各种论坛上发表演讲，包括上市公司董事会、管理层以及专业和公共会议。
每年，我和我的团队都会撰写一份近期趋势预测报告，该报告会在媒体上发布，并成为各行业许多高管的重要工具。”
1. 创立未来主义公司Fast Forward
图2 Fast Forward官网主页
资料来源：https://spotrend.com/
Adi Yoffe于2006年创立未来主义公司Fast Forward，旨在帮助组织减少不确定性，并为他们规划出可能影响其未来的主要趋势。公司主要有讲座定制和研讨会培训2项业务。其中，讲座往往根据客户行业的不同，设计符合时代最新趋势的主题，最新的讲座主题包括：2023年年度预测、思考未来、工作世界的未来、零售业的未来、元宇宙——最令人不安的未来；研讨会旨在帮助企业建立预测未来的基本能力，最新的研讨会培训课程包括：具有独立工具的未来思维研讨会、进入元宇宙大师工作坊、趋势预测工作坊+元宇宙的未来。通过研讨会，基于Yoffe为莱克曼大学工商管理学院开发的学术课程要点，公司将“未来思维”技能融入组织中各个级别的管理者群体，使组织中的每位员工和管理人员都可以用独特的方法来展望未来，同时，研讨会还提供了独立绘制和分析未来趋势的工具。
2. 出版《NEXT-颠覆手册》
2020年，Yoffe出版了《下一步——颠覆手册》（NEXT: A Manual for Disruption: Learn to Predict Future Trends in a New Reality）一书，对于全球即将面对的变化和挑战做出了某种“预言”，并试图指导人们如何应对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
图3 《NEXT-颠覆手册》
资料来源：https://www.amazon.com/NEXT-Manual-Disruption-Predict-Reality-ebook/dp/B08CVHF54Q
在这本清晰、简单的手册中，Yoffe 绘制了一个易于使用的商业趋势判断模型，通过该模型，每个人都可以识别和预测将影响他们及其业务的未来趋势。书中，作者介绍该模型是通过其多年与领先商业公司、非政府组织和政府机构之间的咨询合作而开发的。模型本质上就是情报工作的3个基本步骤：收集信息、分析信息和编写报告。
图4 商业趋势判断模型
资料来源：上海科学技术情报研究所绘制
第一，收集信息。在这一步骤中，需要同时观察很多领域，比方说，谷歌如果获得许可成为一家银行，这对银行业未来就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环顾四周并识别可能影响某些区域的事物非常重要。
第二，分析信息。这是该模型的关键步骤。Yoffe在其Fast Forward公司官网和《下一步——颠覆手册》一书中有关于信息分析的工具手段的介绍。Fast Forward主要通过为客户定制讲座和举办研讨会，基于Yoffe为莱克曼大学工商管理学院开发的学术课程的要点，将“未来思维”技能融入组织各层级管理者群体中，使组织中的每位员工和管理者都可以使用独特的方法来展望未来，并学会使用独立绘制和分析未来趋势的工具。而《下一步——颠覆手册》则是一本清晰、简单的手册，该书提供了一个易于使用的工具包，通过该工具包，每个人都可以识别和预测将影响他们及其业务的未来趋势。
第三，编写报告。每份报告都是为客户“手工”编写的原始预测，预测的目的是让公司或组织适应不断变化的现实并在未来继续保持竞争力。在报告正式完成之前，Yoffe主张针对企业家和管理者进行各种关于“未来思维”的讲座或培训，抑或与他们进行数小时的共同思考，以获得客户自身对未来的看法。
可以看出，Yoffe推出的商业趋势判断模型与情报工作的思路基本一致。同时，由于Yoffe多元化的教育背景和丰富的工作经验，该模型也给情报工作人员提供了许多启发，例如，在收集信息时不仅要着眼于最终想要了解的主题，还应当时刻注意市场环境，关注到四周有可能造成影响的“风吹草动”；又如，在编写报告时加强与客户的互动，以获得“客户视角”，从而更有效地进行洞察。
3. 推出趋势预测报告
除了创办公司、编写著作以外，Yoffe还以推出年度趋势报告闻名“未来学”圈。其中，2016年的报告“洞穴探险的未来（future of caving）”和2018年“碎片的未来”（future of pieces）报告被认为在很大程度上分别“预测”了2020年疫情之下的商业趋势以及行业服务碎片化的演变趋势。
图5 历年年度趋势预测报告
资料来源：Yoffe个人主页
其实，Yoffe的“未来事业”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在技术尚不具备足够的颠覆性时，市场以“确定性”为主导，人们对未来不感兴趣。但Yoffe是少数能敏锐意识到预判趋势重要性的人之一。她将未来趋势看成一种产品，在向客户兜售产品的过程中，她根据市场上客户的需求修改自己的产品，最终形成颇具影响力的趋势预测产品。
三、Yoffe工作思路中的情报思维
从Yoffe的未来学事业中，可以看出指导未来学家工作的信念和方法与情报工作的“底层逻辑”不谋而合。当人们想要知道某个领域的未来，往往有两种选择：其一是观察该领域本身，看看其他参与者在这些领域的动向，另一种则是通过趋势的“棱镜”观察现实，绘制每个领域可能产生的影响和未来趋势。这两种选择其实包含着对于存在和发展的强烈态度，前者倾向于对已知现实的接纳与观察，后者则在已有现实的基础上，期冀探求出规律和动向，以便更有准备地面对尚未到来的境况。透过Yoffe的工作思路及理念，可以清晰地看到：未来学家与情报工作具有一致的价值观，那就是，预判趋势是未来每个人都必须具备的能力素养。
首先，世界处于不确定之中。Yoffe认为，从很多年前企业对她的产品不感兴趣到如今企业对趋势团队的重视，反过来说明市场对不确定环境的警醒。其中很大的一个原因是技术越来越具有颠覆性和威胁性。这与《竞争情报》2023年第5期来自竞争情报专业机构作者的“颠覆性环境下实现产业增长的竞争情报模型：情报战略家的兴起”一文的观点有一定相似性。两者都认为，新兴技术是威胁到过去稳定性的原因之一，只是等待颠覆发生不足以应对市场上的竞争。
其次，传统的线性思维和过去的数据需要得到更新。在Yoffe看来，颠覆式创新从来不是线性地发生。例如，凭借传统思维并不能预测到元宇宙的出现。光靠某个行业过去的数据已然够不上被颠覆的现实之中各行各业的迅疾转型。而情报由传统工作模式开始，发展至今，也非常注重非传统思维、内部批判和跨文化比较的方法论更新。
最后，要保持快速、跨领域学习的能力。Yoffe认为，技术的迅速发展日益挑战着人类能力的边界。在未来保持良好竞争力的关键在于创造力，不仅需要掌握使用技术的能力，而且更要去质疑技术，不要依赖技术，在不断变动的环境下快速学习，这样才能应对不断变化的世界。在竞争情报的实践中，人们发现，简单的一维或单学科方向并不能达到较好的效果，因此，引入复杂的跨学科方法视角是必要的，系统思维对于预判未来趋势至关重要。
当然，对于未来的思考始于对现在的更好理解，只有基于对“确定性”的尽可能全面细致的掌握，同时持守一种预测未来的信念，才能更好地应对“不确定性”，从个人、企业到国家，也才能以更加积极和有所准备的态度参与未来的历史进程。
参考文献：
[1] Fastforward.The future is our starting point. We wake up every morning with a purpose - to explain the future[EB/OL].[2023-10-08]. https://spotrend.com/.
[2] Amazon. NEXT: a manual for disruption: learn to predict future trends in a new reality kindle edition[EB/OL].[2023-10-08]. https://www.amazon.com/NEXT-Manual-Disruption-Predict-Reality-ebook/dp/B08CVHF54Q.
[3] Linkedin. Adi Yoffe[EB/OL].[2023-10-08]. https://www.linkedin.com/in/adi-yoffe/?profileId=ACoAAAIMwTMBVbnKd-rj32REXnru6Xea68Ibfwo.
[4] 澎湃. 以色列学者Yoffe谈未来：当世界和自我都被碎片化[EB/OL].[2023-10-08]. https://m.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24576705.
[5] Business Today. How does generation alpha think? Find out what Israeli futurist Adi Yoffe has to say[EB/OL].[2023-10-08]. https://www.businesstoday.in/opinion/interviews/story/how-does-generation-alpha-think-find-out-what-israeli-futurist-adi-yoffe-has-to-say-351177-2022-10-29.
[6] Ilanit Shamia. Women at work #30–Adi Yoffe[EB/OL].[2023-10-08]. https://ilanitshamia.com/2020/01/14/women-at-work-29-adi-yoffe/.
[7] YAO M J. What lies ahead through the eyes of an Israeli futurist[EB/OL].[2023-10-08]. https://www.shine.cn/news/in-focus/2309131373/.
[8] 李慧媛. 以色列未来学家阿迪·约菲分享颠覆性创新观，让预测科技引导未来[EB/OL].[2023-10-08]. https://www.zqsxw.com/713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