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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人工智能、生物技术、机器人、量子科技、先进材料、能源技术等多个前沿领域持续突破。但与过去相比,新一轮科技创新越来越难以用“某一项技术单独进步”来解释。世界经济论坛(WEF)《技术融合:竞争优势的新逻辑》指出,当前人工智能、全域计算(omni-computing)、工程生物学、机器人、先进材料、空间智能、量子和下一代能源八大技术领域正在加快组合,越来越多新的能力来自多个技术领域的共同作用,而不是单项技术自身的改进。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和斯坦福大学的报告也显示,前沿技术之间的边界正在变得更加开放,技术交叉、学科协同和基础设施整合正在成为科技创新的重要特征。
一、科技创新正由单项技术突破转向多技术协同
传统科技创新往往以单一技术领域为主线,例如计算机技术、生物技术或材料技术分别沿各自方向持续演进。但当前越来越多创新成果来自不同技术的交叉组合。斯坦福大学的《2026年新兴技术评述》将人工智能、生物技术与合成生物学、能源、材料、神经科学、量子技术、机器人、半导体和空间技术等列为重点领域,同时特别指出,当前最值得关注的特征之一正是这些新兴技术不断相互交叉和相互作用。
其中,人工智能正在发挥类似“通用赋能技术”的作用。斯坦福大学认为,人工智能不仅自身快速发展,也在加速其他科学技术领域的进步。材料科学可以利用人工智能预测具有新性能的材料,机器人发展越来越依赖人工智能、基础模型和仿真环境,量子科技也正在探索与人工智能、材料和化学等领域结合。
OECD则进一步指出,技术融合不仅是“几项技术放在一起”,还意味着不同学科、研究方法、基础设施和专业群体之间形成新的协同关系。技术可以共同演进,也可能进一步深度融合并催生新的研究领域、产品和产业。当前脑机接口、量子增强生物传感器、空间生物制造等新型技术形态,本身就是多种技术交叉形成的结果。
二、多技术融合正在催生过去难以实现的新能力
技术融合真正重要的地方,并不只是技术种类增加,而是能够产生单项技术难以实现的新能力。
WEF选取了医疗手术机器人、先进制造数字孪生、能源智能电网、生命科学自主实验室和非侵入式脑机接口五类场景,展示技术融合如何进入实际应用。其中,自主实验室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传统实验室中的实验设计、操作和数据分析往往由研究人员分阶段完成,而自主实验室将人工智能、机器人、工程生物学、先进材料和空间智能结合起来:人工智能负责进行预测和实验设计,机器人负责执行实验,实时实验数据再返回模型进行分析和优化,从而形成连续的“设计-实验-学习”循环。
OECD对“生物工厂(biofoundry)”的分析呈现出类似趋势。此类设施通过整合高通量机器人、自动化系统和人工智能辅助设计工具,加快合成生物学研究和生物制造。其意义不只在于提高某个实验环节的效率,而在于把计算、实验、自动化和生物制造放入一个整体系统之中。
类似变化也出现在其他领域。智能电网依赖能源技术、人工智能和数字基础设施的协同,数字孪生需要计算、传感、数据和智能分析共同作用,脑机接口则涉及神经科学、材料、人工智能和计算技术。由此看,未来不少重要科技成果可能不是某一项“明星技术”独立创造出来的,而是多个成熟程度不同的技术在合适场景下形成组合后产生。
三、科技竞争正在从“拥有技术”转向“组织和整合技术”
三份报告共同揭示的另一个重要变化是:技术融合正在改变创新竞争力的来源。
WEF明确提出,未来的领先者未必是技术本身最先进的机构,而可能是最善于把不同技术嵌入现有流程、协调跨部门团队并实现规模化应用的机构。竞争优势也在逐渐从“拥有多少技术资产”,转向“能够整合多少外部能力、合作伙伴和技术资源”。
OECD把这种支撑技术融合的环境称为“融合空间”。所谓融合空间,可以是研究机构、平台、实验设施或专项计划,其作用是把不同学科人员、设备、数据和技术能力集中起来,促成持续的交叉合作。OECD指出,技术融合往往需要新的研究基础设施、跨学科人才以及更灵活的监管和政策支持,仅有技术突破并不足以自然形成创新成果。
斯坦福大学也强调,科学突破只是创新成功的必要条件,并非充分条件。经济、政策、法律和社会因素同样会决定一项技术最终能否实现广泛应用。
这意味着,新一轮科技创新正在呈现出更明显的“系统化”特征。过去科技竞争往往强调谁率先掌握某项核心技术,未来则越来越需要同时具备跨学科协作、数据共享、基础设施整合、人才组织以及成果转化等多方面能力。技术融合也将对传统科技管理提出新的要求:按照单一学科、单项技术和单个项目组织科研活动的方式,可能越来越难以适应多技术交叉的发展趋势。
总体来看,从人工智能与机器人结合,到人工智能与生物技术协同,再到量子、材料、能源等技术相互渗透,科技创新正在从单线演进走向网络化融合。未来值得关注的问题,可能不再只是“下一项颠覆性技术是什么”,而是“哪些技术能够形成有效组合,并最终产生新的能力和价值”。从这个意义上说,技术融合不仅是技术发展的新现象,也正在成为理解下一轮科技创新的重要逻辑。
参考文献:
[1] WORLD ECONOMIC FORUM, CAPGEMINI. Technology Convergence: The New Logic for Competitive Advantage[R]. Geneva: World Economic Forum, 2026.
[2] OECD. OECD Science, Technology and Innovation Outlook 2025: Driving Change in a Shifting Landscape[R]. Paris: OECD Publishing, 2025.
[3] STANFORD UNIVERSITY. The Stanford Emerging Technology Review 2026: A Report on Ten Key Technologies and Their Policy Implications[R].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