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文化生产空间发展状况分析及启示 ——《伦敦文化生产空间健康状况2025》解读

一、持续关注文化生产空间的存续

近年来，随着城市更新推进和运营成本上升，伦敦的艺术家工作室、排练室及制作工坊面临场地流失、租金上涨等压力。为摸清这类空间的底数和流失情况，大伦敦政府自2014年起持续采集文化基础设施数据，2019年正式发布《文化基础设施地图》，并定期开展文化空间（即文化被创造、制造和演绎的场所）的“健康检查”。继2022年的上一轮调查之后，大伦敦政府于2025年再次对文化生产空间做了新一轮专项调查，针对2025年收集的72份问卷、15场访谈和9处实地案例展开分析。问卷受访者涉及伦敦147处场址、4050余个独立空间和约10150名创作者。此次调查的成果《伦敦文化生产空间健康状况2025》于2026年5月发布，呈现了2022年—2025年以来伦敦各类文化生产空间的数量变化与面临的主要问题。

二、主要发现：文化生产空间总量下降，不同空间类型走势分化

调查表明，2022—2025年伦敦文化生产空间总量净减9%，期间152处关闭、52处新开，关闭数量约为新开的3倍——总量收缩已成总体趋势，且不同类型走势明显分化。具体来看（详见表1）：艺术家工作室总量稳定，但场地更替频繁；排练室和部分专业制作场所减少；城市更新地区的空间流失较为集中。空间布局也在调整：文化生产空间历来集中于内伦敦的卡姆登、哈克尼、萨瑟克三个区，本轮调查中迁址空间的平均迁移距离约1.5公里，创客空间等新设场所已明显向外伦敦各区转移。与此同时，租金水平、租约稳定性和改造成本，共同影响着文化生产空间维持可负担性和长期运营的难度。

表1  《伦敦文化生产空间健康状况2025》文化生产空间分类及变化情况

资料来源：大伦敦政府《伦敦文化生产空间健康状况2025》

注：“／”表示报告未单列该类型数据。

（一）工作空间：总量相对稳定，场地更替频繁

2022—2025年，艺术家工作室关闭29处、新开29处，总量维持在265处。报告认为，总量持平的背后是频繁迁址，原因在于部分运营者系临时利用待开发建筑：临时使用协议到期后，场所即告关闭，运营者只能另寻新址。创意工作空间由178处增至189处，增长6%，但同样经历了新旧场所的交替。可负担性是工作空间面临的另一问题。根据部分受访场所提供的价格数据，艺术家支付的工作室每平方英尺平均价格较2017年上涨37%。报告援引英国设计与艺术家版权协会的研究指出，视觉艺术家的典型年收入约为1.25万英镑。两项数据来源和统计口径不同，不能直接据此测算艺术家的租金负担，但反映出创作者收入与空间使用成本之间存在缺口。供给方式也在调整。新开设的艺术家工作室和创意工作空间，大多由同时经营多个场地的机构提供；在这两类新增空间中，这类机构所占比例均为83%。场地使用的稳定性也有所改善：2025年受访机构中，25%拥有所用场地的产权，另有26%签订了剩余期限超过10年的租约。报告还观察到多种创意业务共同使用一处场地的“共址”模式，例如POW Workshops和Angel Yard。共享设备、场地及业务网络，有助于运营者提高空间利用率，但其长期作用仍取决于租约和经营条件。

（二）排练与录音空间：排练室减少，录音棚增长

2022—2025年，伦敦戏剧排练室和舞蹈排练室均减少6%，剧院数量减少约1%；音乐录音棚增长5%，延续此前的增长趋势。录音棚与排练室在隔音、地面、面积和设备配置上的要求不同，所以一类场所的增长不能直接弥补另一类场所的减少。值得注意的是，剧院建筑数量微降，内部排练空间却收缩更快，说明流失主要发生在支撑日常创作生产的“幕后”环节。成本上涨、观众消费变化和技术人员短缺共同影响排练、录音及演出空间的经营。家用录音技术降低了部分音乐创作者对传统录音棚的依赖，灯光、音响等技术岗位仍面临人员不足。报告援引音乐制作人协会2024年的调查称，录音棚相关税率上涨25%，约半数受访录音棚考虑关闭。面对经营压力，一些场所通过举办工作坊、大师课、放映和小型演出增加收入，提高专业设施的使用效率。

（三）创意产业制作空间：专业场地持续减少

在报告调查的各类场所中，服装、纺织及布景制作等空间的下降较为明显。除服装设计与制造、纺织品设计与加工分别减少25%和20%外，创意产业制造与加工空间减少6%，珠宝设计与制造空间减少5%，创客空间和道具、服装制作及出租空间均减少2%。这类场所通常需要设备、仓储以及适合加工和装卸的建筑条件，难以直接迁入一般办公场所。空间流失在部分开发地区较为集中。南华克至刘易舍姆铁路走廊有14处制作空间关闭或迁出、3处新开，净减少11处。报告认为，土地成本上涨促使布景、服装等制作场所向伦敦外围甚至市外迁移，可能增加运输和跨场所协作成本。报告提及哈林盖仓储区一家针织企业迁往马恩岛，作为生产活动外迁的案例；但这一案例不能推论为当地针织业整体迁出。

三、主要挑战

一是租金和运营成本持续上涨。问卷中，71%的受访者、80%的空间提供者将生活成本上涨列为当前面临的主要挑战；47%的空间提供者表示，租金、商业税费和账单上涨对其造成严重影响。维护、保险、能源、建筑能效改造及人员费用进一步增加了经营负担。部分人反映，所在地区的租金在15年间增至原来的四倍、商业税费增加一倍。但这是受访者的经历，不宜视作伦敦所有文化空间的普遍涨幅。

二是稳定、适用的场地难以获得。36%的受访空间提供者表示，租约或规划安排缺乏确定性对其造成严重影响。临时使用待开发建筑能够在一定时期内增加空间供给，但协议到期后，运营者仍可能搬迁。在伦敦市政府划定的机遇区（伦敦规划体系里划定的重点增长和更新地区），报告记录到每新开1处文化生产空间，约有2.5处关闭；18个机遇区呈净流失状态。这说明部分地区新增的开发项目尚未补足流失的生产场所，具体还需结合场地用途和使用条件判断。报告同时发现，被划为本地重要工业用地的区域，文化生产空间迁入与迁出的比例相对接近，分别为46%和54%。

三是资金支持和长期投资面临约束。54%的问卷受访者、59%的空间提供者表示，过去三年受到公共资金减少或资金不确定性的影响。对于需要隔音、专业地面、设备或建筑改造的场所，前期投入较高，租期不稳定又会影响其投资意愿。材料、保险及合规成本上涨进一步加重了负担。与此相应，认为自身“可能或非常可能”继续运营的空间提供者比例，由2022年的78%降至2025年的59%。该指标反映的是受访者的预期，而非未来关闭数量的预测。

四、结论与启示

信息来源：

[1] Greater London Authority. London's Cultural Production Spaces Health Check 2025 2022 to 2025 findings[EB/OL]. (2026-05-08)[2026-09]. https://www.london.gov.uk/programmes-strategies/arts-and-culture/arts-and-culture-publications/londons-cultural-production-spaces-health-check-2025?ac-1096768=1096763&ac-1096776=1096771#purpose-and-scope-1081951-title

[2] London City Hall. Cultural Spaces Health Check[EB/OL]. (2023-01-25)[2026-09]. https://www.london.gov.uk/programmes-strategies/arts-and-culture/space-culture/cultural-infrastructure-plan-and-toolbox/research-and-guidance/what-do-we-know-about-londons-cultural-infrastructure/cultural-spaces-health-che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