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碳市场与碳边境调节机制的高层博弈：ETS改革与CBAM修订的政策冲突

一、背景与争议

欧盟碳市场（ETS）和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作为欧盟气候政策的核心工具，正在面临一系列的政策调整与争议。2026年初，欧盟排放交易体系（ETS）迎来了新的改革压力，冯德莱恩主席为ETS辩护，强调其在推动脱碳与经济增长方面的双重作用。

然而，德国总理默茨与法国总统马克龙等领导人则提出，高碳成本已经对重工业构成压力，呼吁修订或推迟ETS的实施。而另一方面，欧委会对CBAM的修订提案也引发了欧盟重工业的“反向游说”，尤其是第27a条豁免权力的赋予，使得市场的不确定性进一步加剧。

二、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TS）改革争议

欧盟排放交易体系（ETS）自2005年实施以来，已经取得了显著的减排成效，覆盖了欧盟约一半的温室气体排放。冯德莱恩在安特卫普会议上辩称，ETS自实施以来减少了39%的排放，并且参与ETS的行业经济增长了71%。这表明脱碳与经济增长是可以并行的。然而，随着碳价格的逐年上升，重工业尤其是钢铁、化工等高耗能行业开始感受到较大的成本压力。2025年，福特因稀土矿短缺停产的事件凸显了供应中断对工业生产的威胁，进一步加剧了对ETS政策的批评。德国与法国领导人以及相关行业代表提出，若ETS不能有效支撑企业实现零碳生产，应该考虑修改或推迟该系统的实施。特别是随着免费排放配额的逐步退出，企业需要支付的碳成本急剧上升，这对高能耗行业带来了沉重负担。部分行业呼吁暂停逐步取消免费配额的进程，认为在没有足够低碳技术支持的情况下，强行推进脱碳政策可能会加剧去工业化风险。

三、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修订提案的争议

与ETS的改革争议相对，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的修订提案也引发了广泛的讨论。第27a条的修订提案允许欧委会在某些情形下，将部分产品从CBAM中移除或豁免。这一修订立即引发了欧盟多个成员国的强烈支持，特别是化肥等高耗能行业的要求，要求将化肥等商品纳入豁免范围，以缓解高能源成本给农民和生产商带来的压力。然而，部分行业协会对第27a条提出了强烈反对，认为这类豁免条款过于宽泛，缺乏明确的时间界限和触发条件，可能导致政策的不可预测性。这种不确定性可能破坏CBAM的初衷，使其无法为市场提供稳定、可预见的规则，从而扰乱投资决策和脱碳进程。矛盾的焦点在于短期灵活性与长期政策稳定性之间的冲突。

以下是各方立场的主要差异：

1、成员国与高耗能行业的立场：它们更关注当前的市场压力和生产成本，特别是在能源价格上涨的背景下，迫切需要通过豁免条款来减轻行业负担。化肥、钢铁等高耗能行业希望能够暂时摆脱高碳成本的约束，以保持竞争力和企业生存。这一立场强调短期内的灵活应对，以保护产业和就业免受过高碳成本的冲击。

2、行业协会与欧盟委员会的立场：这些团体更注重碳定价规则的长期可预测性和稳定性。它们担心，过于宽泛的豁免条款会使政策过于依赖政治因素，导致规则的不稳定和市场的不确定性，从而影响企业对低碳转型的投资信心。行业协会认为，如果CBAM的执行频繁受到政治干预，这不仅会扰乱市场秩序，还会影响到低碳产品的需求预期，最终削弱脱碳进程。

四、政策博弈与未来走向

目前，欧盟面临的核心问题是如何平衡短期的产业生存需求与长期的脱碳目标。预计未来几个月，欧盟将进入一个关键的政策审查窗口期，预计在7月前，ETS的改革和CBAM的修订将迎来重大决策。这一阶段的博弈将决定欧盟如何在应对气候变化的同时，保障产业的长期竞争力与脱碳投资的稳定。

五、总结与展望

欧盟的碳市场政策正在经历深刻的调整和博弈。从ETS改革到CBAM修订，政策的核心争议在于如何平衡减排目标与产业竞争力之间的关系。各方的立场主要围绕短期经济压力与长期脱碳目标之间的冲突，未来政策将如何平衡这两者，将对欧盟气候政策的可持续性和国际竞争力产生深远影响。

参考资料：

1、Zia Weise. Von der Leyen and Merz clash over future of EU’s core climate law. 20260211. https://www.politico.eu/article/ursula-von-der-leyen-pushes-back-as-leaders-and-industry-plot-to-weaken-eus-core-climate-law-friedrich-merz/?utm_source=RSS_Feed&utm_medium=RSS&utm_campaign=RSS_Syndicationhttps://www.politico.eu/article/european-chemical-giants-weaken-eu-flagship-climate-policy/?utm_source=RSS_Feed&utm_medium=RSS&utm_campaign=RSS_Syndication

2、Zia Weise. European industry revolts over EU plan to weaken carbon border tax. 20260209. https://www.politico.eu/article/european-industry-revolts-eu-plan-weaker-carbon-border-tax-tariff-climate-policy/?utm_source=RSS_Feed&utm_medium=RSS&utm_campaign=RSS_Syndication